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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错炼狱

历经三年半载,《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正式出版,其间甘苦,寸心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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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混迹在一个特殊体制的机关跑腿打杂,虽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智赛孔明,艺比唐寅,文过苏东坡,武胜玉麒麟,似万绿之中一点红,于万千众生中俨然一副“菩萨相”... 自诩:中华帝国的钢铁长城... 职务:新东方传媒大学客座教授、《小明星》首席娱记、《旧京报》资深评论员,《中国娱乐年鉴》执行主编... 联系:(小伊)gsgbr@163.com,(克油克油)1020666015... 用心用情写就闲书:《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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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城》:成就精品瞬间的遗憾…  

2007-01-04 00:04:18|  分类: 错看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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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城》:成就精品瞬间的遗憾…
文/三错


灯红酒绿、繁华似锦的香港夜色下,《伤城》拉开了帷幕,快速切换的警匪追踪似乎要将观众带到一个警察与匪徒博弈的传统江湖。不过,以《无间道》树起一面大旗的刘伟强、麦兆辉、庄文强在《伤城》中并没有囿于最拿手的戏路,而是以精心的故事布局带来不同传统警匪片的新鲜。

《伤城》的新鲜感集中体现在叙事结构上对于因果关系的倒置――先果后因。这种倒置在香港电影中并不多见,构成影片的两条线索。一条是邱建邦爱人自杀,寻找爱人自杀的原因构成辅线;一条是刘正熙杀死岳夫,寻找杀死岳夫的原因构成主线。两条因果线索相互交织,共同支撑起一段悬疑故事。自杀既成事实,凶手毫无遮掩,“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自杀”的疑问成为观众看下去的理由。因果逻辑颠倒的处理,让我想起了希区柯克的名作《忏悔记》,杀人者行凶的过程早已展现,引人入胜的是如何将这个杀人者最终真正公之于众。《伤城》在“谜底”的不断揭晓过程中,又添加了层出不穷的新的悬念:四处跟踪的人到底是谁?阿邦的爱人死前在酒店等待的到底是谁?陈伟强与刘正熙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一环扣一环的悬念之中,影片加入了惊竦感,通过人物心理、光色、声音带来些许恐怖气息。“身边亲人突然消失的感觉”是“伤城”之所以成“伤”的因子,也是剧中主要人物性格转变、分裂的因由。在父亲被凶杀之后,金淑珍变得疑神疑鬼,一个人独处时,她怀疑有人跟踪,于是到处寻找可疑之人。导演通过镜头视角的不断变化和人物表情、惊叫,以恐怖片的手法营造出几近屏息的场面。刘正熙打开煤气谋杀妻子一段,晕迷中挣扎的金淑珍与水龙头上一滴一滴的水相呼应。同时,刘正熙得知金淑珍并非仇家亲生,惊疑的眼神流露出内心的矛盾。屋里屋外两种不同的场景,将金淑珍的生与死悬于一线之上。

比之《头文字D》中诸如钟镇涛坐车呕吐等恶俗的喜剧效果,《伤城》的幽默元素控制得比较自如。杜文泽极少的戏份主要目的在于制造大众“笑”果,邱建邦与女委托人之间讨价还价时的“吊销执照”,“雪儿就是二奶”等细节设置都符合日常生活的习惯,起着调节观感的作用。严肃不忘轻松,正经不忘调侃,也算是香港电影的一大特色。

影片中,梁朝伟表面的温文尔雅掩不住内心的残忍、毒辣,有别于近年来他塑造的各种形象。几段暴力、血腥的残杀,极易让我们回到了八年前《暗花》中的江湖世界,回味那个目露凶光、砸烂别人手指的“野兽刑警”。《暗花》和《伤城》,梁朝伟都以警察的身份演出“杀人”的故事。相比前者江湖的黑色凶险,后者的行凶更具合理性与光明性。如果你怀疑刘正熙行动的光明性,那不妨回溯一下三四十年前流行香港大大小小屏幕的复仇武侠片中那些为我们从小视为偶像的少年侠客,他们的英雄行为与刘正熙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灭门之灾,不同戴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影视艺术在不断发展,讲述21世纪纷繁世事的《伤城》肯定不会像数十年前讲述古代江湖的武侠片那么简单。当影片一切当真相大白时,我们不难体悟导演所传递的复仇与救赎的双重主题。刘正熙苦心经营很多年的谋杀是为家人复仇,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他报仇的心愿是实现了,自己却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心灵困境,伤害到爱人也伤害了自己,自杀成了唯一的选择。邱建邦因爱人自杀而沉沦,用酒精麻醉生活与灵魂。但当他找到了爱人自杀的真相后,却将仇恨化为对情敌悉心的照顾,跳出过去的束缚,给未来一个微笑,拥有了新的爱情、新的生活。同样是面对过去,两种不同的选择带来截然相反的结局,《伤城》在自我毁灭与自我救赎之间留给我们更多的思考余地。

由于《黄金甲》提前实施“圈钱运动”,《伤城》成了2006年度华语影片的压轴大戏。个人认为,它是一部“形式与内容并重”的合格掩卷之作。矛盾重重的剧情,快速的叙事节奏,凌厉的剪辑,这些香港优秀商业电影的品格在《伤城》中都有所体现。影片摄影流畅,有不少想象、闪回式的平行蒙太奇画面,注重对人物与环境关系的处理(如刘正熙坐在房间沙发上的多视角拍摄)和面部特写镜头的运用,将人物在特定环境下复杂的内心呈现出来。吉他、二胡等乐器运用恰得好处,对于渲染故事气氛和人物情感起来了非常好的作用,能够帮助观众进入剧中故事。

没有好的表演,好的故事往往会落入空洞的俗境。《伤城》是梁朝伟和金城武自《重庆森林》12年后的再度联袂,两位主角没有让人失望。梁朝伟的演技胜似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刘正熙亦正亦邪的角色为他提供了广阔的发挥空间。在家里,他既是有情有意的好儿郎,又是胸藏杀机的复仇者;在单位,他既是办事高效的上司,又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犯;在朋友面前,他既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又是谋杀命案的嫌疑人。梁朝伟不瘟不火的表演将这个多重“身份”的角色塑造得颇具立体感,就表演水准而言,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应为他留出一席。

现在的金城武越来越有型,《伤城》中依然发挥着成熟男人的帅劲,他饰演的邱建邦是整个故事的推进者和解惑人,而本身的性格没有刘正熙那么突出和鲜明,救赎的辅线也为复仇的主线服务。相比《不夜城》、《如果爱》,金城武无功无过地完成了角色承担的任务。涂淇饰演的啤酒妹是邱建邦走出过去阴影的力量之源,表演朴实、自然,可爱的形象能够拉近与观众的距离。《梦想照进现实》过后,我就对徐静雷的演技不抱任何的期望,内心过分的自负与自傲严重“毒化”了本来不错的演技,做作的痕迹在《伤城》甚为明显。还好,金淑珍并不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她苍白的演技也就不致于对影片造成过大的伤害。

在肯定《伤城》的同时,我们不难看到影片显明的硬伤,那就是对打开《伤城》之“门”的钥匙――乒乓球拍――的处理过于随意。从整体来看,《伤城》的故事精巧、一波三折,原本陈伟强诸人之死将凶杀命案了结,刘正熙成为局外人。然而,一个乒乓球拍使得峰回路转,揭开了刘正熙是另外一个陈伟强的“身份之谜”。对于影响全局的道具,影片在细节方面作了的铺垫,邱建邦在大火中将其救回。但是,在“揭谜”之时,编导显得过于草率,致使影片在关键时间矛盾重重,缺少应有的说服力,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简单分析。

其一,邱建邦从柜子里取红酒时,发现了柜里的盒子并打开盒子,拿出球拍后不加思虑地撕开了球拍背后的封皮,好象此前他知道球拍背后有刘正熙什么秘密。事实上,影片很清晰地交待了邱建邦已经完全消除了对刘正熙的怀疑,两人以碰杯饮酒和解。(我觉得,导演可以在撕开球拍封皮时给予球拍与邱建邦双向的特写,加重邱建邦的好奇心或怀疑心,可惜没有这样的镜头。)

其二,金淑珍在苏醒后就质问刘正熙: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杀我父亲?这一质问证明她已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了球拍的秘密。但影片对此没有任何的交待,相反在煤气爆炸之前,她撒娇般地对刘正熙说要给他一件宝贵的东西(正是这个球拍)。由此来看,她并不知道球拍背后的真相。

其三,正如刘正熙所说:整个复仇计划经过精心策划,没有任何漏洞。从他处心积虑地追求淑珍的举动来看,他为了复仇做了常人难以做到的事,但为何将一个小小的校际比赛的奖品看得那么重要而留存,难道他不知道球拍背后是他真实的身份?

如此,不得不说《伤城》在关键时刻“冒了泡”,不得不在“《伤城》是精品”的论断面前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影片的缺憾,也是“刘兆强”的遗憾,亦是我等影迷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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