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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错炼狱

历经三年半载,《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正式出版,其间甘苦,寸心自知...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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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混迹在一个特殊体制的机关跑腿打杂,虽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智赛孔明,艺比唐寅,文过苏东坡,武胜玉麒麟,似万绿之中一点红,于万千众生中俨然一副“菩萨相”... 自诩:中华帝国的钢铁长城... 职务:新东方传媒大学客座教授、《小明星》首席娱记、《旧京报》资深评论员,《中国娱乐年鉴》执行主编... 联系:(小伊)gsgbr@163.com,(克油克油)1020666015... 用心用情写就闲书:《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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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正义的侥幸胜利...  

2006-06-12 10:26:18|  分类: 错看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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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正义的侥幸胜利...
三错


根据张平小说《凶犯》改编,由戚健执导的《天狗》获2006年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影片,赢得当代年青人的肯定。在进影院之前,我设下疑问:《天狗》到底是浪得虚名还是名副其实?观完影片,我以“震憾”一词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一、正邪对抗,人性批判

《天狗》讲述的是一个伤残战斗英雄对抗地方恶势力的简单故事。此类故事在影视艺术中屡见不鲜,“战斗英雄”与“地方恶霸”是正邪分明的两极,如果仅仅描述正邪的对立,那么影片无疑会落入俗套。《天狗》的成功在于避开了剧情上的陈规旧俗,在正邪之间注入广阔的人性空间,强调对处于正邪、黑白之间的人群及其思想的刻画与表述。

张平以现实的笔触,深入又无情地剖析了当代中国民众身上的痼疾。《天狗》对此实现了影视化的完整表达,以“群像”的方式让观众看到中国人的自私、怯弱、偷生、蝇营狗苟等特点。全村人都满足于“吃国家公林”,安逸于自己的生活,甚至乐意活在孔家三兄弟的“地方王权”之下。村长最后“大爆发”,说出了心中积蘊的怨气,也从侧面反射出他的敷衍、苟活之道;看水房的“老板筋”,好色轻义,唯利是图,为挣小钱而不顾公平良心;小卖部的“厚眼镜”,当狗子被断水断电时,乘机哄抬价格,为了蝇头小利,不惜趁火打劫;刘全德受天狗帮助,老实巴交却又胆小怕事。除了这些“有头有眼”的人物外,几处全村性的群众场面也将国民性中的人云亦云等弱点暴露出来。

透过这样一幅“群像”,我们看到了一个丧失道德观念的地带。利益成为人们行事的唯一准则,既可以让人变得和善、可亲、友好,又能让人变得凶暴、伪善、残忍。村民们对刚来村的李天狗以最盛大最友善的欢迎仪式,无利可图时便露出狰狞的面孔。当李天狗义无返顾送走妻儿并坚守自己的阵地丝毫不退缩之时,他们便联合起来进行集体的谋杀。

鲁迅先生穷其一生至力于对国民性的批判,力求唤醒铁屋子里的沉睡不醒的民众。在鲁迅眼里,中国的国民性的特点就是无个性,不容个性。所有的人“一天一天的满足着,即一天一天的堕落着,但又觉得日见其光荣。”谁要出人头地想试着站起来,定然遭到一致的断喝:“我们的祖先一向是爬的,不许你站!”,这正如《天狗》中,孔青河劝李天狗:“狗子,撤吧,全村人都吃这片林。”在先生逝去70多年后,他所关注的民众的生存状态有了质的提升,但是国民的劣根性却依旧在没有改观。

二、反讽现实,回避敏感话题

如果仔细体味,影片充斥着对当今社会的反讽。孔家三兄弟是中国社会强权阶层和黑势力的缩影,现实中他们的活动极为猖獗,手段之残忍,气焰之嚣张,令人触目惊心。村子里的村民“谈三兄弟色变”,敢怒不敢言。孔老大作为地方致富的能手,曾与战斗英雄和国家机关的领导一起合影留念,在定格的照片里,孔老大无疑是英雄式的人物。但是,孔老大又是怎样的一位英雄呢?是靠私卖属于国家资产的木材而致富,这种取财的途径充满着罪孽的“原始积累”!孔老大告诉天狗:人需要另一个活法。这种活法就是他的生存之道:抛开道义、法律、良心,在“黑白两道”游刃有余。我们身边不乏孔老大式的英雄,这其中很多人逃过法律和正义的惩罚,也有不少落入疏而不漏的恢恢法网。影片中,孔老大戏份不多,但他的存在给热衷于造英雄、树典型的政府机关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当代中国,影视与媒体对于社会问题只能停留在揭露的层面,而无力深入解决问题。电视上报道的矿难越来越大且屡禁不止便是最好的佐证。现实中,孔家三兄弟的危害已经到了寇深祸亟的地步,但是相关机构或当权者要么瞻前顾后等闲视之,要么环顾左右置若罔闻,使得其滋生蔓延。对于这一点,《天狗》也无能为力。为此,编导并没有回答在社会主义红旗飘扬的地方,孔家三兄弟为什么可以横行霸道的问题。这背后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话题。影片仅仅把责任归到乡级干部一级,县长成了主持正义的代表,这种处理显得苍白乏力,但又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一个依旧封闭的强权语境下,艺术创作者为了能让艺术品在地面存活,谁的摄影机不“撒谎”呢?

三、人物鲜活,正义侥幸取胜

除了思想的深刻之外,《天狗》成功留下了李天狗这一铮铮铁骨的男子汉银幕形象。电影结束后,在影厅出口见到扮演李天狗的富大龙。就形象而言,他与李天狗这个伟岸的人物有所差距,但已有的“军人”经历(他曾出演过《紫日》、《少年彭德怀》等片)使得他具有了军人的气质,让他完全融入到影片之中,将一个落难英雄的无奈与坚强演绎得淋漓尽致。李天狗并无宏图大志,只是战争的生死考验让他知晓责任与良知的意义。在孔家兄弟请客摊牌之后的回答极具真实感与冲击力,言行举止符合一个真正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军人形象。他在万般无助下打了不理解的妻子,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妻儿离开时,嘴角在轻轻嗫嚅。那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无奈让我感动不已,真可谓“此时无言胜有声”。朱媛媛在片饰演李天狗的妻子,这一角色最接近中国广大农村妇女的形象,一方面尽力维护家庭的和谐团结,另一方面又免不了世俗之气。她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与村长妻子打架的一段,将一个蛮劲泼辣的村妇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影片的农村生活气息浓厚,片中大多的群众演员的表演不落痕迹,配合青一色的山西方言,营造出一个真实的偏远山村。故事虽然经过艺术的处理,但不失真实性,突出体现在李天狗“战斗英雄”这一身份的选择上。因为,军人在战场不顾生死奋勇杀敌,根本原因并不仅是保家卫国的信念,也在于烽火中情同手足的战友情义,战友牺牲的伤痛让他们忘记生命的珍贵,将全部的怒火发泄在对面的敌人身上。李天狗说他是幸运的,战友们倒下了一半,他虽失掉了腿但活了下来有了妻儿和家庭。只有如此经历的人才会知道生命的珍贵与人生的价值。于是,他以过去的战斗经历回拒孔家三兄弟的名利诱惑,就显得极其可信。

从古至今,中国文化中都没有一个直接关乎正义的说法。但是,中国人自古就有着对正义的理解,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包含着炎黄子孙最传统的正义诉求。在现代文明社会,这种诉求对应的是社会的公正公平性和个人行为的合法合理性。《天狗》的编导避开背后的敏感话题,更多的是将镜头对准道德与正义的讨论。李天狗凭着惊人毅力,将孔家三兄弟射杀,虽然为此付出了比战争中更惨重的代价,成了植物人,但影片的天平还是倾向了正义的一方,正义最终取得了胜利。从人心不古、名利熏心的社会现实来看,正义胜利的背后充斥着偶然性。假如李天狗不是战斗英雄而是普通群众?假如李天狗没有精准的枪法?假如孔家三兄弟没有全部死亡?假如孔家三兄弟有不至乡长一级的后台?那么正义还会不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呢?毕竟,我们不会轻易忘记《可可西里》中,巡山队长倒在了盗猎者的枪下,而后者扬长而去。

四、瑕不掩玉,天狗够牛

当然,《天狗》并不完美。就叙事而言,采用倒叙和正叙结合的叙事手法,从李天狗到村护林、县长率队调查、派出所所长调查三条线索进行。虽说影片的故事比较简单,观众完整理解内容不存在问题,但是三条线索之间明显缺少有力的连结点,切换过渡稍显凌乱,凸现导演控制能力稍欠火候。另外,影片的摄影比较粗糙,缺乏质感与美感,且有卖弄技巧之嫌,大量的摇动镜头在增加视觉效果的同时,起到了弱化故事真实性的负面作用。影片结局设置过于主旋律,秧子成为一名新的军人,面对着一身戎装的儿子,天狗流下了热泪。

瑕不掩玉,挑剔的眼光无法否认影片的成功。对正义的高歌赞颂、对国民性的深刻批判、对社会病痛的直面揭示和鲜活的人物形象,让《天狗》在今年的中国影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片中桃花对瘫躺在病床上的天狗说:狗子,你比他们都牛。比照《茉莉花开》、《无穷动》、《定军山》等等国产电影,我愿意对《天狗》说:你比它们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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