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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错炼狱

历经三年半载,《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正式出版,其间甘苦,寸心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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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混迹在一个特殊体制的机关跑腿打杂,虽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智赛孔明,艺比唐寅,文过苏东坡,武胜玉麒麟,似万绿之中一点红,于万千众生中俨然一副“菩萨相”... 自诩:中华帝国的钢铁长城... 职务:新东方传媒大学客座教授、《小明星》首席娱记、《旧京报》资深评论员,《中国娱乐年鉴》执行主编... 联系:(小伊)gsgbr@163.com,(克油克油)1020666015... 用心用情写就闲书:《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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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攻》:“伪民族化中国符号”的拨乱反正…  

2006-11-24 12:30:43|  分类: 错看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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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攻》:“伪民族化中国符号”的拨乱反正…
文/三错



赴影院的地铁上,疲惫令倦意袭来,提供给《墨攻》一个最感性的评价标准:要么沉闷打盹,要么精彩清醒,相应的影片水准自然是劣优两极。

走出影院,替代倦意的不只是清醒而是激动。经历过中国大导们鸿篇巨制的一次次洗礼,承受着华丽形式滋生“审美疲劳”的我终于在大片中看到了真正的英雄气概和男儿本色,长久的期待终于换得一回心灵的快感。

一、浓厚的英雄主义情怀

《墨攻》改编自日本同名漫画,讲述春秋时期墨者革离助梁国守城的故事。影片不再是宫廷皇室的你争我斗和尔虞我诈,而是国与国之间引发的攻守对抗,弥漫着浓郁的英雄主义情愫,中国大片轮番复制的欲望、背叛、复仇被影片中一个个的英雄形象所淡化、压制。开片春秋诸侯争霸,狼烟四起,强赵攻弱梁,革离孤身独步解救梁城,一箭吓退赵军先锋部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孤胆英雄已然迎面而来。革离绝非有勇少谋的燕人张冀德之辈,他既能洞民情又能察君心,一番游说令民众安心、梁王交出兵权,与赵国大将军巷淹中布棋斗智纵容淡定,所谓智勇双全大抵如此。

同时,影片充满着英雄主义的悲情气息。革离的智谋与英勇使得公子梁适对他从怀疑、隔阂转变为理解、尊敬与推崇,完全摆脱了诸如无欢、无鸾等皇家贵族身上的阴阳怪气和心灵扭曲,如此铮铮铁骨的王子最终为救革离而亡与乱箭。梁国第一勇士子团,忠君善战,深得部下拥戴,可乱世忠义难两全,他不得不为义受到军法处置,最终面对无常世事而挥剑自尽。

影片的成功之处,还在于摆脱了影视剧作中正邪对立的设计,不对人物进行刻意的丑化处理,没有出现真正的反派角色。梁国大臣挑唆梁王铲除革离,只缘革离的名望胜过梁王,革离的思想不利于政治统治。对立双方因立场不同才站在对面,而非私心杂念。对赵国大将军巷淹中来说,攻城是国家使命,战争是政治必然,他统领十万之众,威望盖三军,贵族式的自负又让他不甘愿接受失败的结局,最终选择了自杀式的留守。

在这部男人主打、宣扬墨家思想的电影中,革离与逸悦的爱情作为一条辅线丰富剧情。与以情感为主的电影相比较,两人之间情感的产生多少显得有些突兀。考虑到导演的焦点不在爱情戏,革离与逸悦的情感起到了应有的良好效果。不同于现代的靓妹傍大款,古代的美女更钟情于有勇有谋的英雄,逸悦倾慕革离甚至宽衣解带也就有理可据。更令我庆幸的是,范冰冰逃过了中国大导们的“洗澡情结”和半推半就的激情戏,给观众一种纯粹的脱离肉体欲望的情感。她从悬崖跳水之后赖在革离背上不愿下来,不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对于钟意男子的撒娇吗?当革离穿上她送予的鞋时,对着革离的莞尔一笑与《神话》中玉漱公望着蒙毅的一笑有异曲同工之妙,展现出穿透自然美的心灵美,是我看到过的范冰冰最美的样子。笑厣如花的画面,也让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中招弟扶着门框对到家里吃饭的老师的咧嘴笑容,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圈。

二、写实镜头下的恢弘场面

在故事内容方面,《墨攻》摆脱了中国大片的稗官野史。在技术方面,也不同于中国大导们迷恋的数字技术包装下的宫廷山水画。全片色调以暗黄和黑色为主,道具场景亦不刻意求所谓的美学意境,更加贴近老百姓的审美需求与水平。影片的用镜非常讲究,比如,赵军兵退后梁王下令火烧巷淹中所在的城楼,透过箭飞火燃的镜头,一端是梁王得意洋洋的笑容,一端则是巷淹中凛然、威严的身姿,产生一种强烈的对比效果。川井宪次的配乐大气、浑厚、壮烈,音乐的阳刚之气非常适合《墨攻》这类男子气浓郁的影片,提升了影片的娱乐快感,这一点同样在《七剑》、《龙虎门》中有所体现。

与《勇敢的心》、《角斗士》这类好莱坞史诗名作相比,香港导演(甚至整个华语影坛的导演)都缺乏对于冷兵器时代战争大场面的驾驭能力。去年的《神话》中,我们见到了香港电影中久违的战争大场面,令人遗憾的是,唐季礼对大场面过于陌生,几场战争显得凌乱不堪,片中阵势的摆设有《英雄》的影子但远没有后者的美感,山间的追杀同样达不到《天地英雄》的大气与激烈。这一次,素以文艺片著称的张之亮却冷不防让我大为惊艳了一回,长镜头下进攻、防守的阵形、阵势极具章法,壮观而有序;近景下的短兵相接,真实、激烈而残酷,理应在香港电影的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墨攻》的两军交战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中国民众的智慧,中国古代兵法的心理战术、攻守策略得以灵活运用。从盾阵到箭阵,从火阵到水阵,从改革弓箭到挖地道偷袭,从煮肉动摇军心到诱敌深入瓮中捉鳖,斗智斗勇此起彼伏,使得影片犹如一部中国兵法书籍的演练。

三、以艺术的真实呈现墨家思想

《墨攻》在表达基本的墨家思想时,出现诸多与历史事实不符的细节,这也成为大众诟病的焦点之一。事实上,对于电影而言,一部历史题材的作品提供的是“艺术的真实”而非“历史的真实”,观众不能以是否符合“历史事实”来批判电影的“虚构”,进而评判一部历史题材电影的优劣与否。如果要寻找历史的事实大可走进图书馆的历史文库,而不必选择早被贴上娱乐标签的电影院。一部作品的成败更多的取决于“虚构”部分和剧情、主题的关系。《墨攻》中不符合“历史事实”的“虚构”既不违背起码的叙事逻辑,也不伤害创作者最终表达的主题,反而加强了故事的完整性与亲合力,有利于大众更加直观、清晰的观赏。

作为影片的灵魂人物,革离承载着墨家最基本的思想“兼爱”、“非攻”。他一切的行动都取决于此。以天下为己任、救民众于水火。革离救助梁国却没有丝毫个人图谋,不收他人任何礼物。《墨攻》中的墨家思想并不深奥,相反浅显易懂,且革离助梁守城为战与墨家思想并不矛盾。片中有两个细节需要注意。其一,革离进城说服民众进行抵抗的同时,镜头以记忆性的闪回转换到赵军攻城略地、杀害降民的场面,降与不降都难逃劫数,还不如奋起反抗力求自保;其二,革离与奴隶再次相遇后说:墨家不同意救援,是自己孤意到梁城。这说明墨家主流反对战争,而革离的思想有所不同,在特定条件下以战争形式寻求自保。最后,革离与巷淹中的对话也体现出为自己的利益和名望而攻击他人他方,最终会祸及自己或已方,这也是墨子“攻之不利”思想的表达。此外,革离将弓箭营交由子团指挥一段体现的是墨家的“尚贤”思想。公子梁适与子团比试射箭,最终子团胜出获得指挥权,正是墨家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举贤任能。

古书记载:“墨子之门多勇士”, “墨子服役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旋踵”。这说明了墨家具有侠肝义胆和崇侠尚武的理想人格。在影片中,这种数千年传统的侠义精神不仅体现在革离的身上,也体现在公子梁适、勇士子团以及赵军将士身上,他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置生死与度外,愿为国为民赴汤蹈火。譬如,影片最后巷淹中命令副将带领赵军士兵撤退回国,副将不从、愿与其共生死,最终被部下抬着撤退。这些简单的设计,表达了最真实最粗矿最豪迈的侠义情怀。

四、对“伪民族化中国符号”的校正

张之亮坚持了一向擅长的人文关怀,对战争进行了探讨,对人性进行了刻画。任何的战争最终造成的将是生灵涂炭,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无辜地卷入进来,成了利用和杀戮的对象,年轻的姐姐为了保护妹妹而被残杀,老实巴交的村民为了保护妻儿而葬身野外,妻儿老小也逃不过被钉木桩的惨局,夜袭梁城被困的两千赵兵被活活射死,只不过是百年之后长平之战活埋四十万赵军的小小预演,点滴之中将战争的残酷、无情呈现在大屏幕上。从反面证明着墨家的兼爱和平思想绝非是空洞的说教,而是人类生存的所需,是社会文明的所需。

然而,这种可贵理念最终在人性的弱点面前遭遇失败。革离宣扬的“兼爱”思想要求爱无差等、不分等级地爱一切人,这无疑与等级森严的奴隶、封建社会的宗法观念相背,必然招致统治阶级阶级的反对;革离宣扬的“非攻”思想,旗帜鲜明地反对战争,这在群雄争霸、弱肉强食的社会怎么会得到统治者的采纳?革离助梁城打退赵军之后,梁国君臣的王权思想就完全暴露,杀革离、统民心便迫不急待地展开,妒忌、自私、以怨报德、苟且偷安也就随之进入观众的视野,与影片氤氲的英雄、侠义情怀形成强烈对比。影片最后一个镜头别具深意,革离带着无家可归的孤儿走在荒野,曾为梁城救世主的他此时已成为城外的无人喝彩者,这一幕暗合了墨家最终的命运。墨家先秦时期尚是与儒家分庭抗礼的显学,汉武帝“罢绌百家,独尊儒术”令其消失于朝政,几成绝学。

从《英雄》到《夜宴》,张艺谋等中国大导们导筒下的大制作无一不落入“形式大于内容”的境地。投资1600万美元、集结两岸三地与韩国明星的《墨攻》与这些巨制不同,浓厚的文化底蕴使其成为一部“内容大于形式”的大片。当中国大导背离侠义、演绎三角恋爱、热衷于克隆欲望复仇和暧昧乱伦时,“仁、义、礼、智、信”这些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在中国香港导演的《墨攻》中得以体现、张扬。这种反差值得中国电影人反思,是我们的大导们太过于在乎奥斯卡大叔的垂青而迷失方向,还是我们的大导们太自以为是以一已的精英思想强奸大众的审美情趣?从《墨攻》可以看出,在大英帝国统治下成长的张之亮给自小在中华文化熏陶下的中国大导们上了一堂精彩的艺术课:如何在大片中表现中华传统文化。我想,冯小刚对《夜宴》自我陶醉式的评价倒是非常适合《墨攻》:对长期被世界误读了的“伪民族化中国符号”的一次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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