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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错炼狱

历经三年半载,《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正式出版,其间甘苦,寸心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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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混迹在一个特殊体制的机关跑腿打杂,虽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智赛孔明,艺比唐寅,文过苏东坡,武胜玉麒麟,似万绿之中一点红,于万千众生中俨然一副“菩萨相”... 自诩:中华帝国的钢铁长城... 职务:新东方传媒大学客座教授、《小明星》首席娱记、《旧京报》资深评论员,《中国娱乐年鉴》执行主编... 联系:(小伊)gsgbr@163.com,(克油克油)1020666015... 用心用情写就闲书:《戏梦人生:影像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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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开“张扬”的花,结“主流”的籽  

2005-11-01 14:54:33|  分类: 错看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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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开“张扬”的花,结“主流”的籽
错错错
2005.11.01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形成以来,对于“第六代”来说,今年几位主要代表人物的作品在同一年公映实属第一回。有所不同的是,贾樟柯的《世界》和王小帅的《青红》的公映与2003年底官方恢复其导演资格密切相关;张元年底公映的《看上去很美》是其经历《过年回家》、《绿茶》等妥协式的转变换回的“权利”;张扬一直是个例外,他的首作《爱情麻辣烫》就获得公映,潜伏四年的新作《向日葵》自然具有这样的“权利”。不管怎么说,作为新生的一代电影人,他们的作品能让观众在第一时间在大屏幕上观看,既是中国电影发展的一个好兆头,也是普通观众与影迷的一件幸事。

《向日葵》是一部与张扬个人成长密切相关的影片,片中儿子张向阳与张扬亦是一字之音的差别。影片由1976年、1987年和1999年三个段落构成,共长127分钟,从形式上看具备了一部“家庭史诗”的架构。故事架构区别于大多数“第六代”导演聚焦个人片断式的表达,超出贾樟柯《站台》中的十年成长“史诗”,接近于“第五代”的《霸王别姬》、《蓝风筝》一样的“世纪史诗”。这种史诗架构下的大气,不论对于张扬本人还是对于“第六代”集体都具有开创意义。因为,与“第五代”上世纪八十年代“横空出世”的大气磅磗相比,“第六代”的作品都多少显得“小家子气”。张扬无疑借着《向日葵》向“走出小气”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我们从影片中看到了第六代中少有的“大场面”,比如粉碎“四*人*帮”时,男女老少举着各色旗帜高呼“打*到*四*人*帮”的游*行。

毋庸置疑,张扬在《向日葵》中表现的“大气”是以“投资”为后盾。影片由艺玛电影公司斥资1200万元拍摄,基本等同于其前三部作品的总和,从中足见“第六代”导演号召力和影响力与日俱增。只是这种增强不容丝毫乐观,与陈凯歌、张艺谋等中国电影的领军人物旗下的“黄金制造”相比,中国电影的发展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状况。今年戛纳国际电影节,《无极》“萧洒走一回”和《青红》自制宣传单的反差就是最好的佐证。所以,希望“第六代”能珍惜来之不易的拍片资金,抓住机遇多拍精品,自己赢得更好的拍片环境。

若将《向日葵》与张扬的旧作比较,不难发现,影片基本上延续了其个人的影视风格与创作取向。作为“第六代”之一的张扬,保持着“第六代”关注百姓生活的取向,属于“草根情结”范畴。然而,张扬又与王小帅、贾樟柯、路学长及早期的张元、管虎不同,他的电影关注的是百姓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具有“主旋律”式的主流商业色彩。1997年的《爱情麻辣烫》以较为时尚的电影语言将六个现实生活中的爱情故事窜联起来,虽有诸如离婚类似生活的不幸,但更多的是生活中喜悦的气息。1999年的《洗澡》以一个破旧的澡堂为中心,讲述生活中父子兄弟亲情和社会改革中的风土人情,营建出一个温情的美好世界。很明显,张扬自一开始就奉行的是主旋律式的创作宗旨,比同代导演更能够讨好普通观众,但也有人认为他以牺牲艺术为代价,表现出一种媚俗的“丑态”。在他的影片中,我们看不到如《十七岁的单车》中的小贵和小坚,看不到《世界》中的赵小桃和二姑娘,看不到《卡拉是条狗》中的“老二”,少了生活的沉重,多了对生活的赞美。从中国电影的整体发展的需要来看,我支持张扬的这种老少咸宜的主流取向;就个人喜好而言,我更钟情于贾樟柯们捧们的先锋精神和精英取向,因为他们不仅给我感动,也给我伤感,更让我思考。与前两两部作品显得不同的是,2001年的《昨天》是张扬比较另类的影片,以著名青年演员贾宏声的真实经历为素材,由贾本人饰演自己,表现一名演员内心世界的极端、挣扎、绝望与无助,这倒与张元的《北京杂种》相似。可是张扬骨子里的主流思想让《昨天》最终从非主流的取向归结到主流的表达,亲情成为治愈贾宏声本人内心创伤的唯一良药。

张扬曾说:“电影有很强的纪录功能,我更关注在我成长过程中周围的环境。”在《向日葵》中导演注重对成长大环境的营造。影片虽然以1976年开片,避开了文化大革命却通过父亲与同事老刘之间的恩怨这条支线,对文革进行了拷问与反思。文革结束后的三十年,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社会的变迁是构成影片故事发生的大背景,从拥挤的四合院到宽敞的住房再到灯火辉煌的大都市夜景,都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社会发展的缩影。像《离开雷锋的日子》一样,《向日葵》在分房送礼、作假离婚中表现出时代变迁中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这些大背景与思想观念的变化并不是导演所要阐述的主要问题,影片重点讲述父子之间从冲突到和解的故事,与《洗澡》和《昨天》一脉相承。并且,张扬延续了他在《洗澡》中通过细节制造情愫的能力,通过一些小故事打动观众心扉。

离别六年,突然出现的父亲对小向阳来说是陌生的,他不习惯陌生的父亲,无奈在长辈的威严下慢慢顺从,但心底的抗拒感让他不愿叫一声“爸爸”。地震的时候,父亲保护着向阳,给向阳一个“会动的小猫”。儿子举着“会动的小猫”向同伴夸耀,心中的距离感逐渐减少,对父亲产生了信任和依赖。父亲和儿子在小溪里洗澡(我非常怀疑故事发生的地点--北京有无这样的小溪,向阳家应该离后海不远),父子两人边洗边说,后来两人在小溪边休息,衣服被风吹散,父亲去追,儿子醒来四处寻找不见父亲,孤单的他便哭起来叫喊着“爸爸”,父亲听见后喜极而泣,那是影片最为动人的一幕,自然回忆起《洗澡》中父子赛跑的镜头。观完影片,必须承认影片给了我些许的感动,只是没有给我任何的伤感。伤感和深思或许不是主流美好生活能够给予的吧。

影片成功地制造了父子之间的矛盾冲突,却近似失败地和解或化解了两代人之间的矛盾。矛盾是伴随着向阳的成长逐渐加深且时而激化。儿时向阳贪玩闹事,父亲就让他学习绘画。于是,他不能正常的上厕所,不能和小朋友一起在看露天的革命战争影片(《侦察兵》),泪水中有对父亲的怨恨和责怪。中学时的向阳陷入爱河,女友于红怀上了孩子,父亲知道后限制了他的活动,他便企图私奔未遂。后来,父亲偷偷看了于红的来信,并带着她打了胎,直接导致她与向阳的分手。向阳知道真相后怒不可遏,斥责父亲,也是一直不要孩子与父亲治气的根本原因。在矛盾激化时,父亲讲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处的时代不好,失去画画的机会,人一辈子没有几次机会,他是没有了,希望儿子再给他一次机会,即希望儿子画出一番天地。正如老刘所说:生儿就是为了与老子对立。父子之间的代沟和冲突是永恒的,影片对这种矛盾的制造合情合理。然而在消解矛盾时,导演明显显得力不从心,向阳名为《失忆与记忆》的个人画展成功举办,父亲感到欣慰,两人便握手合解把酒言欢。事实上,现实中父子间隔阂的消除往往不需要如此象征性的一次握手一次干杯。如果这时影片收尾仍然能够说得通,但是,编导安排了父亲的出走,并以录音的方式诉说着父亲数十年的心思,可我从中听不出父亲出走的任何理由,而全家完全听从父亲之言没有任何寻找的举动,难道家人就这样让一个年迈的老人独自流浪?这与李安《推手》形成强烈反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到最后,向阳有了儿子,父亲送上一盆向日葵代表着两代人彻底的和解。流畅的镜头下,都市热闹的道路两旁老年们做着各种各样的活动,暗示着父亲在其中,但如终未见他的身影。此种设计带有明显的做作痕像,如影片的片名《向日葵》一样, 意念模糊不清,刻意为之。

《向日葵》请来孙海英和陈冲“一中一洋”的“长辈”组合。一部《激情燃烧的岁月》令孙海英家喻户晓,石光荣的一言一行几乎成了革命老军人和他本人的标志。这一经典的形象并没有影响他在《向日葵》对于父亲形象的塑造,片中父子关系与石光荣和石林之间的关系极为相似,演起来驾轻就熟,一个执着、倔强、严厉又温情的父亲形象自然树立在观众眼前。陈冲饰演的母亲并不是影片的核心角色,更多地在于平衡家庭间的多种关系,是调节父子关系的桥梁,在剧情的起转承合中起衔接作用。仅四合园中传统母亲的这种形象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与《红玫瑰与白玫瑰》中风情万千的上海女人以及《末代皇帝》中悲剧人生的婉容皇后完全不同,她思想比较新潮,为分房间送礼、吵架、离婚,但又传统朴实,一直站在“老伴”一连,当儿子对父亲不敬时会痛斥儿子。饰演向阳的三位演员,在性格上较好地保持着张向阳的叛逆、倔强,演技上有点像中国男足,年龄越大越不中用,儿时向阳活跃、可爱,少年向阳多情、执着,青年向阳在与父亲的对立中表演趋向僵硬。

架构大气和浓浓亲情是影片的两个“杀手锏”,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新鲜感。孩提时小孩们间的打闹、大人的争吵及全民上街游*行在《活着》中都能找到;通过广播、电视来展示历史事件和社会变革在《小武》、《任逍遥》中比比皆是。影片最大的新鲜感来源于张向阳老婆生孩子的场景,此前从未屏幕上见过如此真实的镜头。老婆叫喊着,向阳拿着摄影机记录下这一切,镜头下医生艰难地拉下了孩子,全身血糊糊的婴儿让我惊讶不已:这是真实的接生镜头吗?!导演采用这个(近似)真实的镜头的用意比较明显,与影片开头母亲生向阳的呼应也是妙笔所在。生儿育女是无尽的轮回,该张向阳面对自己的下一代,未来他会怎样处理自己与儿子之间的关系呢?父子间的关系永远诉说不完。

《向日葵》开的是“张扬”的花,结的是“主流”的籽。有激烈的父子冲突,冲突最终归于和解,因而感觉不到任何压抑的情绪。如果承受不了《孔雀》、《世界》中镜头下的沉重,那么《向日葵》可以说是不错的观影选择,或许从中能够找到自己的身影与某种似曾相识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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